第377章 五月之后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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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八八年六月三日,晚上九点,Beyond Band房。

    铁皮棚子搭在天台,夏夜闷热,汗水顺着赤裸的脊背滑落。

    五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,空气黏稠,只有那台旧录音机在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黄家驹光着上身蹲在角落,面前是那盘从巴黎带回来的录音带。

    苏小曼录下了奥赛博物馆里,那个法国青年,戴着耳机听《永远等待》时,从困惑到怔然、再到眼神发亮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他把那段,反复放了七遍。

    叶世荣靠在墙边,鼓槌在指间转得飞快。“家驹,第七遍了。”

    黄家驹没吭声。

    邓炜谦抱着吉他,手指在弦上拨出几个破碎的动机,又停住。

    李荣潮蹲在门口,望着山下九龙塘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    陈时安坐在一堆乐谱中间,翻着那些写了一半就扔下的歌词。

    沉默像汗一样,浸透了棚子。

    黄家驹终于按停录音机,“你们说,那法国人听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邓炜谦想了想:“在想这首歌。”

    “想歌的什么?”

    邓炜谦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陈时安从乐谱堆里抬起头:“想歌里的东西。咱们写《永远等待》的时候,想的是等。等机会,等人听,等有一天能上台。那法国人不认识咱们,不知道咱们等过什么,但他听懂了那种等。”

    他补充道,“他听的不是歌,是歌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黄家驹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到那堆乐谱前,蹲下。

    一张一张翻。

    翻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了,那页纸上只有四行字:

    “前面是哪方,谁伴我闯荡

    沿路没有指引,若我走上又是窄巷

    寻梦像扑火,谁共我疯狂

    长夜渐觉冰冻,但我只有尽量去躲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叶世荣凑过来: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前阵子写的,写了一半写不下去,就扔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叶世荣把那四行字念了一遍,念完没说话。

    邓炜谦也凑过来看,看完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陈时安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家驹,这四句,比《永远等待》还重。”

    “重在哪?”

    “《永远等待》是等别人。这四句是等自己。”

    棚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荣潮从门口站起来,走到黄家驹面前:“家驹,这四句,能不能写完?”

    黄家驹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笔,在那四行字下面,又写了一行:

    “只有淡忘,从前话说要如何”

    写完,他停住。

    笔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邓炜谦轻声说:“前面是问号,这儿是句号。”

    叶世荣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前面问谁伴我闯荡,问谁共我疯狂。问到这儿,不问别人了,问自己。从前说过要如何,现在只能淡忘。”

    黄家驹盯着那行字,盯着盯着,忽然把笔往地上一摔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在棚子里来回走。

    “不是淡忘。是记得。记得从前说过要如何,但现在没办法如何,只能先躲着。躲着不是忘,是还没到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那堆乐谱前面,重新拿起笔。

    把那行“只有淡忘,从前话说要如何”划掉。

    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:

    “只有顽强,明日路纵会更彷徨”

    写完,他把笔扔下,蹲在那儿,盯着那行字喘气。

    叶世荣凑过去看。念了一遍。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黄家驹:“家驹,这句,比刚才那句好。”

    邓炜谦走过来,站在黄家驹旁边。

    看着那行字:“前面问谁伴我闯荡,问谁共我疯狂。问到这儿,答了。答的不是别人,是自己。只有顽强。明日路纵会更彷徨,也得走。”

    陈时安蹲下来,跟黄家驹并排:“家驹,这歌叫什么?”

    黄家驹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说:“叫《谁伴我闯荡》。”

    录音棚里,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安静,和刚才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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